端午劫(4)

我没说话,但是我进门之后她马上就发现了我身上的伤痕:“这是怎么了?”

我摇摇头,去锅里拿夜宵吃,还是热的。她揪着我的脸:“我问你怎么了?”我说:“我在路上被一群流氓抢了,我身上没钱,他们就把我打了一顿。”

陈楚燕的脸变得柔和,她示意我吃饭,然后找跌打酒帮我擦。

第二天早上我上学的时候,她破天荒给了我两块钱,皱巴巴的,还粘着胶纸。她说:“省着用。”

我问她:“老师说资料费什么时候交。”

“端午节之后吧。”

那时候我爸已经从广东回来了,不过陈楚燕说他去了乡下,多少年都没回来了,所以要四处走走。那天早上,陈楚燕在后面悄悄跟了我很长时间,我因为要去刘惠家,所以很快就甩掉了她。

我来到刘惠家门口的时候,她家窗户的灯是亮着的,我就盯着她家窗户看,偶尔看见一个身影闪过,我的心就涌起一阵暖流。刘惠上车时好像看见了我,我吓得赶紧躲到建筑物后面屏住呼吸,像个小偷。

刘惠家车开走时经过我身边,我一直看着车走远,然后撒腿从后面的近道往学校赶。这次很幸运,她开门下车的时候,我正好气喘吁吁地来到门口,我们俩碰面了,她跟我打了声招呼,我向她点头示意。

她说:“你是跑步来学校的啊?”

我点点头:“锻炼锻炼身体。”

她哦了一声,然后就没说话,我站在旁边很尴尬。我突然发现她的身体就好像一处火源,只要我一靠近她,就会感到温暖,真奇怪。

她说:“你家是住在XXX的吧?”

我点点头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她说:“是刘莹莹告诉我的。”刘莹莹坐在我前面。

她继续说:“那你昨天中午怎么会迟到呢?”

我搔搔头:“睡过头了。”

她笑道:“我听说你不是每天中午都会和舒畅一起去打球的吗?”

我盯着她,竟然哑了口,我“嘿嘿”地笑着,脑袋竟然短路了。

她突然说:“我知道你每天都在等我。”

她这句活让我如同五雷轰顶,我吓得都快窒息了,于是撒腿就跑。

我早上都不用吃饭了,我被几种不同的情绪填满了身体。刘惠的话让我惴惴不安,却又异常兴奋。班主任的即将到来让我不知道怎么解释——我的家长没来但是我却来了。

果然,班土任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之后,拍了拍我的身体,示意我跟出去。出去之后,班主任的脸阴着,劈头就来一句:“你是不是很想回去种田放牛?”

我摇摇头。

他说:“那你还聚众打架?你不知道这样要被开除的吗?”

我解释说:“是他们打我,是舒畅。”

他盯了我一会儿:“这事我就先帮你压着,你家长呢?”

“她……她要上班。”

“我不是说她不来你也别束的吗?”

“我……”我突然来了胆子,“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,没必要告诉我家长。”

“跟你说什么?我要跟你家长谈。”

“她没什么文化,你跟她谈什么都是白搭。”

“你还敢跟我顶嘴?”班土任瞪着我,目露凶光。我没有说话,但是我很愤怒,为什么我就不能跟你讲道理?

他说:“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家,把你的家长叫来,不叫来你也别来上学了。”

我很想说,我已经交了学费,你没权赶我回家,但是我不敢。我像木头一样忤在原地。

班主任给了我一巴掌,打在我头上:“你还不动?”我就是不动,我任他打。班主任打我的时候,我无意间透过窗户瞥到教室,我习惯性瞥了刘惠一眼,发现她竟然也在看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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