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劫(2)

刘惠冷冷地看着他说:“不愿意。”

舒畅反问:“为什么?”

刘惠没说话,随手拿起一本书看。舒畅有些生气,按下她的书,示意她回答自己的问题,就在这时候,一直站在教室门口的班主任喊了声舒畅的名字,让他滚到办公室来。

这里有必要谈一下办公室以及学生和老师之间的联系。在我们中学时代,办公室就是恶魔,它开着的门不是门,而是一张血盆大口,办公室三个字不是三个字,而是三把铁锤。我进过几次,有一次是冬天,老师们在里面烤火,我因为家庭作业没写完,班主任戳了戳冻僵的手,让我把手伸出来,然后他拿出身后一根竹篾做成的棍子,不停地打我的手。他下手比较轻,我以为是对我的特殊照顾,可是他一直都没停,大概那么打了一百来棍,使我觉得自己的手变成了一块砖头:一、重;二、它不属于我的身体。

但也有进了办公室没事的,比如舒畅,他当场调戏女生被抓住也不会有事,因为他爸爸给班主任送了足够多的礼物。陈楚燕也经常会来学校,可是她带来的只是嘻嘻的笑脸,所以班主任不怎么待见她。我听舒畅跟我吹嘘过,说有一次他爸爸请班主任吃饭,准备了一条烟送给他,烟盒里面全是现金。

那时候我也喜欢刘惠,不过我没说出来。我经常会在上课时默默地注视她,或者放学时悄悄跟踪她,看着她上车,然后跟着她的车一直跑到她家去,又或者在上学时去得很早,来到她家门口一直等她出来,看着她上车,她的车一溜烟地开走,然后我再抄近道去学校。运气好的话,我们能在学校门口碰见。

也有运气不好的时候,那是在舒畅出事前。

那天中午我早早来到学校旁的一个小区,我和舒畅经常会来这里打球。我来得比较早,刚好有人要凑一队打比赛,我就加入了。还没打完一场,舒畅就跑来了。他远远就开始脱下衣服,对着我喊:“让我上。”

我说:“我玩会儿。”他没有搭理我,直接跑上了球场,挥手让我下去。下去之后,我蹲在球场旁边看他们打球,偶尔看看时间,我今天又打算去刘惠家等她。

舒畅休息的时候给了我钱让我买两罐可乐,我们一人一罐。他的身体已经热得跟猴屁股一样,身上全是汗,他趁我不注意,掀起我的衣服把自己的脸擦了一把,我看看衣服,上面全是一条一条的汗渍。

“你干吗啊?”我有些愠怒。

舒畅嘿嘿地笑,他突然话锋一转:“你今天还要不要去刘惠家?”

我说:“去。”

他笑道:“傻不拉唧的,这样做她就能看上你?我告诉你,追女人不是这样的……”他后面的话我都是左耳进右耳出。

我在刘惠家等了很长时间,长到我以为她已经玄学校了,可是她家的车还停在门口。我等得心发慌,可我还是坚持下来了,我看着刘惠匆匆上车,车子刷一下开走,我立马也撒腿往学校赶。

但我迟到了,我走进空荡荡的校园,走过空荡荡的楼道,来到教室门口,班主任正在讲课。我喊了声报告,很多同学的目光都转向我。班主任没搭理我,一直在讲课,我在旁边站了很久,直到他把一道题讲完,重新留下一道题,然后走了出来。“怎么现在才来?”

“在家里起晚了。”

“是不是去上网了?”

“没有没有。”

“没有?”班主任用他那鹰一样的眼睛盯着我,盯得我心发慌,“这已经是你第几次迟到了?不是第一次了,去把你父母叫来,我要问清楚,看你到底是不是在家睡觉!”

我慌了,如果把我父母叫来,那肯定要穿帮,我不知所措。班主任继续问我:“资料费带来了没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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